撞擊從他的右半身體沉沉傳來,痛得他瞬間清醒的不能再清醒,有那麼幾秒還真以為自己要殘廢了。

  他聽見那個叫作伊凡的男人正和另一個人交談著,大致是回到家的那種報備和平凡的歡迎詞,談話聲混合著溫暖的空氣,紅茶的香味、柴火的劈啪燃燒聲。即便不張開眼也能想像得出,此時的景色理應是一片祥和安寧,除了他百分之百是被人扛回來後直接扔在地上這點以外。

  不願去回想那到底是幾小時或幾分鐘前的記憶,決心裝死,阿爾弗雷德果斷無比的緊閉著眼......!

  「麻煩你起來。」

  鞋跟敲擊地面幾下,應該是其中之一的某個人走到自己躺的地方了。那和伊凡相較之下顯得非常冷淡的聲音從有些遠的距離傳來,短暫的停頓,瓷器輕輕相撞。

  劇痛從腹部炸開,他哇地一聲大叫,馬上不由自主的悲鳴起來。

  「你踢得太用力了啦,亞瑟。」伊凡輕柔的話語從更遙遠的所在飄來,多了點幸災樂禍的成分。也不管他到底有沒有餘力去注意聽,「這位是我的助手,嗯——興趣是解剖和虐待他人~?」十分隨意的做了說明。

  「我倒是很好奇你又隨意撿拾東西回來的理由。不,你的解釋我先心領了,一定又是那些讓人不解的藉口——」被喚作亞瑟的人轉而對伊凡發難,好像又喝了口紅茶才繼續說話,「躺在那邊的汙穢物體,還請你不要弄髒地毯,再不起來的話我保證不會留情面。」

  阿爾弗雷德勉強擠出所剩無幾的體力,正要爬起來時,對方居然一腳踩上他的後腦,鼻頭和地板來了個不錯的親密接觸。好痛。

  「真不好意思,這是我的失誤,看來趴著比較適合你呢。」他冷冷的且不打算收回腳的說著,「把這東西託付給我的您有何高見?」

  「因為我很累,所以想先去休息了......這樣的因果句你可以接受嗎?」

  「勉強可以,請好好休息。」

 

  稍嫌沉重的腳步聲隨即遠去,而等待幾秒過後,頭頂的壓力消失的瞬間他立刻蹦地彈起並盤腿坐好。聲音還是沒辦法很順利的發出,他用力的咳嗽著,幾乎快把口水噴到地上。

  咳完一個抬頭,果不其然對上人家不善的鄙視眼神,不過也止於短暫的一瞬。坐在扶椅上的亞瑟翹著腳,邊喝著杯中物邊優雅翻動著厚重的書籍。

  真要形容亞瑟的長相也好氣質也好,大概就和他的聲音一樣,令人難以判斷他的年齡。感覺比阿爾弗雷德年長一些,又比神秘不明路線的伊凡年輕一點。毛躁毛燥的略長金髮、異樣過粗的眉毛,以及沉穩但又十分銳利的綠色眼眸。

  「呃、那個你好,我叫阿爾弗雷德——」

  「物品的名字我沒有興趣知道,另外,在沒有他人允許下一直盯著別人是很失禮的行為。」他放下茶杯,輕碰出清脆的撞擊聲,拿起羽毛筆沾過墨水便在書頁上開始書寫。

  認定現在沒什麼危險性的阿爾弗雷德自在的聳聳肩,左右張望。左前方的角落有個龐大的書堆,而身後約五步遠則是看來頗方便逃跑的大門,簡單卻又有些華麗的室內裝潢。正想認定這裡只是個居家小木屋時,就看到右手邊一段距離處的木質地板上,有個極度引人注目、和屁股底下的地毯差不多大小的......是魔法陣對吧?

  他既是一頭霧水又是驚恐的看著,黑色色系的大圓裡含括了複數的中、小型圓圈或幾何圖形,而其中某個小區塊閃爍了幾下,一個人影便從中冒了出來。

  黑色短髮、黃種皮膚,對方如貓一般的瞇眼、伸懶腰,頭頂的一對耳朵抖了抖。「亞瑟先生,貴安,我來為大家確認山主的動向......唉呀,有客人嗎?」用對人類而言有些奇特的坐姿,十分有禮的向阿爾弗雷德點頭致意。

  「菊,誠如你所見,那邊那個只是隻還不懂禮數的寵物。但我以紳士的立場,建議你穿上衣服或變回原形。」亞瑟淡然的回應,放下筆,用左手拇指指腹搓了搓右手腕內側,鐵鍊樣式的手鐲隨之發出聲響。「還麻煩你通知其他人,一律明天上午才重新回到崗位......老規矩十點吧。」

  「謹遵吩咐。」他雙手貼地、俯身低頭行禮,一陣輕煙包裹住他,接著就變成了一隻黑白相間的短毛貓,兩條尾巴晃動晃動。「喵?」

  「魔女小姐現在應該在廚房,想跟她拿魚就去吧。」

  他看著貓咪往半敞的拉門處跑了過去,然後叼著條小魚回到魔法陣並神奇的消失了。而過了一陣子,從廚房裡出現的是名身穿綠色連衣裙、白色圍裙和頭巾的女性。

  亞瑟站起身子向對方問候,話語莫名猶豫,「魔女小姐,日安。伊凡應該有通知妳吧,有關這東西......」阿爾弗雷德這時才發現他穿的靴子沒有鞋跟,而是感覺非常容易跌倒的膝下馬蹄靴。

  「日安,亞瑟先生。」那名「魔女」提起裙襬致意,「主人一如往常的沒有交代清楚,所以還希望您不要任意欺負他人,把人扔在那邊就什麼也不說可不是紳士該有的作為喔。」別著一朵花飾的栗色捲長髮輕輕搖動,她轉而對還坐在地上的阿爾露出笑容,「歡迎您的到來,阿爾弗雷德先生。我呢,是這個家的女傭,名字是伊莉莎白˙海德薇莉,隨意稱呼即可。」

  面臨現場一連串的變化,他一派輕鬆的回答,「沒關係啦反正我也不冷,倒是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這裡是哪裡?」說著便要站起來,但撐住地板的手臂猛然就是一顫。他爽朗說完自己的要求,堅持在那裡。堅持住。

  「也好,畢竟動物不需衣著,你就從這點開始學習當寵物的須知吧?」紳士冷酷的接了他的話。

  那幾秒之中他真心害怕自己又會被亞瑟踹上幾腳,做人可不能出糗啊啊啊啊。

  但女傭只是示意亞瑟不要再有任何動作,輕巧的靠近且將一手手臂繞過他的腋下,自在的把人從地面撐起。「容我先帶您去二樓的浴室稍作梳洗,小心腳步。」

  「那麼為了不要讓您理解困難,就邊走邊說些不重要的細節吧。」他們慢慢經過了廚房門口、朝房間底部的樓梯移動,「這個家的地理位置大致位於德.國北部的布洛肯山上,而為了防範外人,主人特別在周遭山區設置藤蔓做為陷阱,一來能提醒那些有經驗的登山客誤入了方向,二來是......啊,請小心階梯落差。」

  轉上樓梯,他隨伊莉莎白的節奏繼續慢慢抬腳,詢問,「那麼這裡感覺好像在德.國,但其實是某種異空間囉?」

  「是的,或許到了充滿各式刺激消遣的現代,解釋起來好像會比較容易。」她側過臉給了他一個微笑,「您還記得是怎麼來到這裡、又是怎麼中了陷阱的嗎?不過,不記得也沒關係,晚點再讓亞瑟先生為您做身體檢查吧。」

  他也只好愣愣點頭,又有無數個疑問浮上心頭,「對了,我剛看到亞瑟身邊有類似羽毛的東西在飄,那是什麼?」便挑了一個感覺最無關緊要的來詢問。

  她眨眨眼,「感覺不太出來您是能看到的體質呢,找時間得提醒法蘭西斯先生了。到二樓囉,請慢慢來。」

  二樓沒什麼燈光,幾乎看不見走廊的盡頭在哪裡,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,盯著右前方的那扇門。幸虧女僕將他帶往左前的第一道門,她輕聲解說著,「這裡是浴室,再過去的那間就是您的臥房。而右手邊則是主人的房間,鄭重提醒您,不管門有沒有鎖上都不要隨意進去。」

  「家裡的空間時不時會有些變化,有任何困擾都可以呼喚我。」

  乖乖被推進不算大的浴室裡,「只要直接叫你的名字就好了嗎?」他這麼追問。

  伊莉莎白自信的點點頭,接著往後退了幾步,拿出一個造型類似項圈的手工繩編藝品,「還請一定要記得戴上這個,這種頸鍊雖然是亞瑟先生的品味,但依舊等同於這裡的通行證。也請稍微泡個澡再更衣,矮櫃裡有備用的替換衣物......我還有些事要處理,那麼就不再囉嗦了,請自便。」頷首後就十分乾脆的離開了。

  收下黑色中綴點銀絲的飾品,他邊去除身上支離破碎的衣物,邊試圖注意外頭的狀況。突然有十分龐大的金屬撞擊聲傳上樓,就好像鍋子掉到地上一樣。

  ——沒有人的慘叫聲,大概沒事。

  他深深呼吸,彷彿為了洗去那些糟糕的經歷似的開始洗澡,最後還爽快的把自己沉進顏色有些奇怪的泡澡水裡。

 

 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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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大家能仔細注意一些微小的埋梗,這樣一來我就不用解釋了,多棒啊

離寫到露米趴趴趴還有相當漫長的距離!下篇不太確定有沒有肉<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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